1873年,于库里·恩铭中举,以知县职衔赴山东治河,1878年实任知县,1886年升宿州同知,1890年升知府,又因治河有功被升为道员。1895年,恩铭任太原知府,后任山西按察使,补授归绥道。
1900年,义和团兴起,恩铭一方面暗中保护教士,防守教堂,一方面派兵镇压义和团。同年7月,八国联军入侵北京,光绪帝出逃,途经太原,恩铭甚得圣意。1902年,调直隶口北道,改任浙江盐运使,1903年迁江苏按察使,1905年任江宁布政使。
1906年,恩铭任安徽巡抚,镇压红莲教,大力推行新政,并启用严复等人,创立安徽陆军测绘学堂、安徽讲武堂、安徽绿营警察学堂,安徽将校研究所,运用西式练兵之法,兴办马队、炮队、步兵、工辎等低级军官训练所,是清廷的能臣干吏,也是革命党的仇家死敌。
1907年,恩铭奉旨整顿巡警学堂,开办警察处。7月6日上午8点,恩铭在护卫的簇拥下,前往安庆巡警学堂参加毕业典礼,徐锡麟身着戎装,腰悬军刀,陪同检阅学生操练,恩铭对其大加赞赏,认为巡警学堂的毕业生将会成为镇压革命党的一把利剑,可他怎么也不会料到,眼前的徐锡麟就是他恨之入骨的革命党。
展开剩余81%上午九点,安徽各级官员及来宾五十多人陆续到齐,学生列队分站堂外,恩铭坐在礼堂正中,徐锡麟站立台前,陈伯平、马宗汉分立两旁。典礼开始,徐锡麟向恩铭行礼,呈上学生名册,并大声报告说:“大帅,今日有革命党起事!”
恩铭大惊,质问徐锡麟如何得知消息,可话音未落,陈伯平便已将一颗炸弹扔到恩铭的身边,恩铭急忙起身,可炸弹未响,徐锡麟随即跨步上前,自靴筒抽出两支手枪,左右开弓,陈伯平与马宗汉也持枪开打。恩铭身中七弹,却未中要害,巡捕陆永颐以身相护,当场毙命,巡捕车德文则趁机背起恩铭逃跑,陈伯平再次开枪,恩铭中弹,狼狈逃回抚衙的恩铭得到了中西医的紧急救治,可惜伤势过重,不治身亡,临终前,恩铭痛悔交加,不断的喊着:“糊涂啊,糊涂!”
此时,学堂一片大乱,清军关闭城门,徐锡麟率30多名革命学生占据奔安庆军械所,陈伯平和马宗汉持枪守住前后两门,徐锡麟和学生们搜寻武器,准备迎敌。陈伯平拉出一门大炮,架在后厅,炮弹上膛,对徐锡麟说:“现形势危急,用炮弹把抚台衙门炸掉,摧毁清军首脑机关,然后轰击北门,打开城墙缺口,必能从容突围。”可徐锡麟认为:抚台衙门民房稠密,如遇炮击,百姓将损失惨重,与革命宗旨不符。
不久后,清军向军械所发起进攻,徐锡麟等人固守反击,清军伤亡100多人,余者皆不敢上前。安徽布政使兼任提学使冯煦派人督战,可清军迟迟不动。冯煦无奈,只好重金悬赏,将捉拿徐锡麟的悬赏自3000元增至万元,清军这才恢复进攻。双方激战四个多小时,清军破门而入,陈伯平牺牲,徐锡麟及马宗汉不知所终。冯煦下令,全城搜捕,下午4点,徐锡麟、马宗汉等人相继被抓。
徐锡麟,浙江绍兴人,出身名门望族,家境优渥,是当地颇有名望的士绅。1901年,徐锡麟出任绍兴府学算学讲师,升为副监督。1903年,赴日本与陶成章、钮永建等人结识,1904年,加入光复会。1905年9月,创办绍兴大通学堂,罗致少年英俊,教以军法纪律,为革命培养人才,主张以暗杀、暴动为手段进行革命。
为“藉权倾虏廷”,徐锡麟等人打算以捐官之法,使光复会的成员打入清廷内部,以掌握军权。1905年冬,受徐克丞资助和徐锡麟表叔、湖南巡抚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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廉三推荐,徐锡麟与马宗汉、陈伯平各捐得官职,并被获准前往日本学习军事,可抵达日本后,遭到清廷驻日公使的阻挠,计划破产,无奈归国。
回国后,徐锡麟发动各方关系,得到安徽巡抚恩铭重用,1906年冬,徐锡麟前往安庆,拜见恩铭,被委任为安徽巡警尹,此后,徐锡麟小心逢迎,甚至不惜拜恩铭为师,恩铭将其引为亲信,命其兼任巡警学堂会办。
徐锡麟上任后,一边严格训练学生,一边宣扬革命道理,同时还四方联络,暗中观察地形,绘制军事地图。徐锡麟的种种表现引起了会计顾松的注意,他采取秘密跟踪,甚至私拆信件的方式,很快确认了徐锡麟的图谋,并向恩铭告密,说徐锡麟是革命党。可恩铭听后,一笑了之,在他看来:徐锡麟是湖南巡抚俞廉三的表侄,俞廉三还是自己的老师,俞廉三不会害自己,徐锡麟更不会革自己的命,这只不过是一个有些新思想、爱表现、以敢说怪话为荣的“愤青”。可出于警惕,恩铭还是告诫徐锡麟说:有人告你是革命党!而徐锡麟则是一副懒得申辩的模样。
1907年4月6日,光复会在绍兴大禹陵秘密集会,决定建立光复军,推举徐锡麟为首领,秋瑾为协领,定于1907年7月8日,趁安庆巡警学堂举行毕业典礼之机,由徐锡麟率部起义,占领安庆。秋瑾负责浙江义军,定于7月19日起义,攻占杭州,事成后,两军合力夺取南京。
起事之前,状况频发,革命党人叶仰高在上海被捕,不堪酷刑,将所知的革命党假名别号悉数招供,两江总督端方电令恩铭拿办安庆革命党,恩铭急召徐锡麟全城拘捕,徐锡麟见自己的别号赫然在列,遂决定如期举义,可事不凑巧,恩铭为参加老友母亲的寿辰,临时下令将毕业典礼提前两天,徐锡麟只好在外援不至、准备不周的情况下仓促起事,怎奈势单力孤,起义失败,徐锡麟被捕。
恩铭死后,冯煦被任命为安徽巡抚,与臬司毓朗负责审讯徐锡麟,冯煦问:“恩铭是你的恩师,对你欣赏,你为什么要做下这毫无心肝之事?”徐锡麟答道:“恩铭待我仁厚,可那是‘私惠’;而我杀他,则是‘公愤’,我倒要问你:恩铭究竟死了没有?”毓朗说:“大人只受了点儿轻伤,经医师诊治,已经痊愈,明天就亲自来审你了!”徐锡麟听后,以为刺杀失败,颓丧不已。可毓朗又补了两句:“你可知罪了吗?明天就要剖你的心肝了!”徐锡麟听后,狂笑不止,他说:“那么说起来,恩铭是死了!我于愿足矣。明天就是千刀万剐,也在所不惜!何况一副心肝呢?”
冯煦再问同党有哪些,徐锡麟说:“革命党人多得很,惟安庆是我一人。”随即书写供词数千言,其中尽是“杀尽贪官”、“推翻清廷”、“恢复中华”等内容。审讯完毕,冯煦命人给徐锡麟拍一张照片,而这张面相从容、薄衣裹体的照片一直留到了今天。
1907年7月7日,徐锡麟被清廷杀于安庆抚院门前,心肝被挖,用于炒菜,时年35岁。徐锡麟死后,冯煦公开题写一副对联,悬于安庆大观亭内,对联中说:“
来日大难,对此茫茫百端集;英灵不昧,鉴兹蹇蹇匪躬愚。
”
定于7月19日在浙江起义的秋瑾,被徐锡麟之弟徐伟的供词牵连,可她拒绝逃离,遣散众人,留守大通学堂。7月14日,秋瑾被捕,拒不吐供,仅书“
秋风秋雨愁煞人
”以对。7月15日,秋瑾在绍兴从容就义,时年32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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